断了气

AO3:kanna520
亲亲妹妹@兔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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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懿】失眠疗法(1)

本文收录于亮懿合本《以爱为旗》
*艺术品经纪人x赝品师
一个甜甜的爱情故事



 

司马懿皱着眉头看纸条,“你详细点,再说一遍。”

诸葛亮坐在一个空了的旧汽油桶上,一身笔挺西装姿势略显拘束,但都不如此时此刻他尴尬的表情精彩,“我说,这次的委托比较特殊,男性雕像,约一米八三,相貌俊秀神仙下凡,光彩照人貌若潘安——不,可能比潘安再帅一点。”

司马懿听他描述皱起眉头,“我只做赝品,你提供一个真品过来,任何抽象描述都不作数,你应该明白。”

诸葛亮重重叹了口气,毕竟合作多次,规则他都懂,于是指了指自己,“好吧,你看我这样可以吗?”

“……”司马懿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

“没办法,客户的要求,我总不能让她失望吧。”诸葛亮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两千万的生意呢,暑假我们就可以去海岛度假了,亲爱的司马。”

 

小工作室走廊回荡着脚步声的时候,司马懿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作为一个非常具有艺术家性格且脾气不太好的“创作者”,心律不齐已是职业标配,长年晚睡晚起或者不睡觉,高强度的咖啡因让他心悸,所以小工作室的走廊上回荡着鞋跟敲击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那一刻,他不自觉抖了两下手。

画到一半的〈四美仕女图〉尤其倒霉,杨玉环首当其冲,前一刻司马懿还在费心涂抹西施乌黑亮丽的秀发,下一刻贵妃脸上的泪痣成了一道大雨洗脸后脱妆的一行黑色眼泪。

诸葛亮走进来,踩地雷似的越过地上未干的字画和瓷器,数着节拍进了屋子里。他熠熠生辉,闪闪发亮,步伐所及之处蓬荜生辉,不用想都知道诸葛亮从来不穿同一套衣服,任何场所都是他的秀场,司马懿懒得听他又来报告自己被某某女星邀请共度春宵,或者哪个富婆妄图一掷千金包养他,于是头也没抬,看都不看他一眼。

“早安……咦,你手抖的毛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听我劝,别再喝这么浓的咖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诸葛亮望向画架,深深叹了一口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你应该学会过点阳间作息。”

司马懿不得不叠上更多颜料来补救这个错误,这对一个经验老道的赝品师来说无疑是低级失误,“登门拜访不先知会一声,还赖到我头上。”

“不是吗?我又不是第一天来这里。”

诸葛亮像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给他造成何种困扰,继续笑眯眯地在四周打转,他不停拿起各种各样的高仿艺术品欣赏,还近距离和上官婉儿——当然是假的——的笔迹拍照。

司马懿眉头微蹙,不得不出声提醒他:“那是最近要交的件,别碰坏了。”

诸葛亮笑着拍了几张角度不同的照片,说:“我发给客人看看,他们应该很感兴趣。还能再出几张吗?”

“你当我是复印工厂?”司马懿没好气道。

“写两个字又不花你多久时间。”诸葛亮说。

“行,笔墨在那你自己来吧。”

司马懿懒得再跟这个剥削他劳力的邪恶资本家共犯废话。诸葛亮此行前来必有目的,他们俩属于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关系,诸葛亮隔三差五来他这里闲晃,明面上无所事事,实际上是视察工作进度。

诸葛亮是这个行业中的佼佼者,混得如鱼得水,亏得那张英俊出挑的容貌,只要面带微笑往那一站,人人都有了想购买一幅画挂在家里欣赏的欲望。

司马懿知道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猫说成狗,心理战术之于他不过是佛陀手心里的猴子,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客户为那些毕加索一样的幼儿园涂鸦买单对他而言是喝水,是吃饭,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心术不正妄图购买倒卖来的文物的有钱人栽在他手上。

身为诸葛亮唯一的赝品供货人,司马懿是这个圈子里罕见的天才,他模仿一件作品往往不擅自加入过多解释,依样画葫芦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但并不是说单纯照着做就一定能行,否则不会有那么多赝品在经过诸葛亮堪比红外光谱的双眼鉴定后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细致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司马懿在制作赝品的时候,最注重的是原物本身带的缺陷和特色,一旦自主意识过于强烈,想要主观修正那些看不顺眼或矫枉过正的地方,瑕疵不攻自破。

司马懿连一厘米的伤痕都不放过。

最初诸葛亮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市场,因为他手里的艺术品已经多得能让他投胎十次挥金如土,不少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雕刻家都排着队指望能见他一面,把毕生心血交付到他手里,换得一阵子好吃好喝为爱发电,然而有些人破产都约不到诸葛亮。

知道司马懿这号人物是在某一次鉴定中。

一幅上个世纪的水墨画在拍卖会场引起轩然大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凤求凰〉竟流入市场,等待寻找新买主,诸葛亮受邀过去参与鉴定,却差点在那过于魔鬼的细节里栽了跟斗。

司马懿连画框木头的年份和纸张质地都经过考究,墨色浓淡,以及气候变化色调沉淀问题一并处理得滴水不漏,这幅画通过过半学者认可,在即将印上目录前一刻,遭到诸葛亮坚决反对。

诸葛亮始终认为这是一次试探,一个埋藏在细节里的暗雷,将他指引向黑暗之处。他不厌其烦等待一项又一项的科学检测结果,贴近那幅画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拿着放大镜趴在上头恨不得看遍每个细节,最终他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冢虎。

诸葛亮将这两个字写在纸条上,买下了那幅赝作。拍卖会安排他与委托人见面,诸葛亮提着一个90年代谍报片一样的皮箱,里头放着一捆捆现金,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在热腾腾的雾气中对这个赝作的人浮想联翩。

那或许是一个又老又矮的顽固老头,还是一身邋遢工服的胡渣中年?

总之,诸葛亮并不认为他年轻貌美。

他思绪飞到九霄云外,一位身材高䠷修长,身着黑色大衣,拿了一把黑色雨伞,几乎融入滂沱霾雨之中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隐蔽的茶馆一角。

路西法急于将一位英挺俊秀的人类男子纳为己有而从画里走出来了。

“司马懿。”他说。

他不惊不慌,连菜单都没有打开来看过一眼,桌上一杯白开水,配他的清高足矣。

诸葛亮递上名片,思索一会又问:“柔克为懿,温柔圣善为懿?”

“没有人这样解读过我。”司马懿似笑非笑,“你高兴就好。”

诸葛亮凝视着他,两道目光即刻胶着缠绕,司马懿精致的脸,眼窝下淡淡的黑色素沉淀,嘴唇的红亦如玫瑰凋零,他的皮肤不是近乎透明,而是苍白,浑身弥漫着死亡之息,是黑色完美的反义词,诸葛亮想不透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人随意将自己同世俗划分,任何一滴雨水都没有成功将他打湿。

一千万买一幅赝品,诸葛亮并不生气,这些钱扔到水里也就没了,但老天让他花一千万买一个见面机会,认识一位几乎在他生命中错肩而过的人。他们是两道毫不相干的平行线,司马懿用一次大胆的瞒天过海为自己争取到了他们相会。

他确实难缠。诸葛亮笑了。

“你做得很好,这顶尖技术让你可以吃一口很香的饭,牢饭。”

纤瘦优雅的赝品师双手交扣,指尖摩挲,“那正好,我缺钱吃饭。你不会让我坐牢吧?”

司马懿轻轻眯起狭长眼眸,一个月的饥饿和苦日子没有削减他的魅力,反而更令那张清癯的面容颓废性感。搞艺术创作使人贫困穷苦,路西法也没能逃过现实摧残。司马懿一天两餐喝西北风一餐靠附近教会免费提供的午饭救济过活,为了不要太过于明目张胆,他用剩余的钱给自己买了一本二手圣经,再用陶土捏了一个十字架挂在胸口,乍一看之下诸葛亮以为他结束了葬礼从墓园赶过来,所到之处无不招来不幸。

诸葛亮说:“这句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司马懿想了想,机会难得,他一把按住诸葛亮的手,“谁能满足我,我就跟谁说。”

诸葛亮浑身一震,盯着他幽蓝色的双眼几乎落入另外一个桃色陷阱——他笑起来轻蔑不屑的模样足以挑战任何一名艺术品经纪人的道德底线。

行,我们合作。

于是一拍即合。

 

司马懿被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烦躁,他沏了一壶茶扔桌上,抬了抬下巴,“杯子搁那你自己来。”

诸葛亮熟门熟路从一堆艺术品中挑出了个鱼目混珠的咖啡杯,“一笔大生意,干完这个我想休息半年。”

“做什么?”司马懿头皮发麻。

诸葛亮已经几年没有休过长假,任何一名把工作当成人生重心的工作狂应该都以此为乐,把他们放到荒岛上欣赏风景反而无所事事,他也不例外。

“不做什么,就去海岛度个假,你这儿太阴湿了,长年待在屋子里不好,和我去走走吧。”诸葛亮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这个委托只有你能做,你瞧。”

司马懿半是疑惑地接过了纸条,诸葛亮一边绘声绘色转述他和富婆的周旋经过,三个礼拜,他每天陪她吃饭、兜风、看电影,她说要做一间私人艺术沙龙,预计需要近百件艺术品,金钱在诸葛亮眼里化为一场场黑色的玫瑰雨。

司马懿知道诸葛亮并不缺钱,这个计划称不上创新出奇,还颇有点狎昵的意味,诸葛亮再自恋也不至于答应这种荒唐要求,而事实是他不仅同意了,还对此兴致勃勃。

“她要把我摆在沙龙入口处,大概类似于一种信仰之类的。”诸葛亮比手画脚道,“毕竟我是这行的顶尖人士,摆放我等于摆放专业。”

“……她是谁?”司马懿沉声问。

诸葛亮眨眨眼睛,隐约看见司马懿的唇角弧度向下弯曲,“怎么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司马懿一脸困惑。

一直以来他都被人视为冷漠无情的面瘫,即便露出了自认为友好善良的微笑,大多数人也是皱着眉头躲开,司马懿早已习惯了旁人对他的唯恐避之不及,这种显然易见的事实还需要诸葛亮重复一遍吗?

他又不傻。

诸葛亮的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划过,一个微笑符号,司马懿嘴唇又酥又麻。“我以前过来的时候,你明明都是这样的,最近怎么不开心了?”诸葛亮说。

司马懿倒退了一步,嫌恶地别过头躲开了诸葛亮的手,“我开不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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