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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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妹妹@兔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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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寄东风 8.21】失眠疗法番外

亮懿合本《以爱为旗》收录文章〈失眠疗法〉的番外,没有看过正文的朋友可以再等几个月解禁(wid.1812882到时候会解锁,或者猜中密码的人现在也可以直接进去看正文)




三个月交货期眨眼即逝,为了弥补中途临时出现的变故,最终敲定时间硬生生又延长了一个月,雕像从塑土变成一尊带底座的完整大理石像,假诸葛亮睁开眼睛看见了这个世界。

司马懿难得起了个大早,诸葛亮和往常一样穿着白衬衫,袖子恰好挽到肘边,双手叉腰的时候尺側腕屈肌会带出干练的阴影,他站在空旷的工作室中央,和坐在沙发上彻夜未眠的另外一个诸葛亮四目相对。

假诸葛亮身子挺拔,唇角的弧度像精算过,又带着浑然天成,它身上罩着一条罗马式的白袍,这是司马懿的杰作,依照要求他没有直接把西装刻上,而是如实还原了一个赤裸裸的“诸葛亮”,只不过作为赝品师——不对,作为首次摆出作品正式出道的“艺术家”——他对自己的作品也是有脾气的。

“袍子是作品的一部分,可以不算钱。”司马懿走出来看见他在发呆,便一本正经道。

诸葛亮伺候过很多大牌的艺术家,重点不在于他们是否位居顶流,越是一件作品都卖不出去的越是硬气,司马懿还没有公开亮相过,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想法,诸葛亮怀疑他在假公济私,但没有证据,暧昧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简单一个“好”,“没有问题,我会解释。”

富婆早就想会会这个传奇人物了。

过去几个月里诸葛亮每次和她碰面,有一半时间都被缠着询问感情问题,最初只是有了点苗头,后来指向越发明确,诸葛亮偶尔会和她分享脾气不好的合作伙伴,但言语间又尽是维护和夸赞。

她认为陷入恋爱中的人脾气都是反复无常的,言行都是矛盾百出的,他怎么能上一秒还批评对方吹毛求疵,下一秒又满面春风地说他讲究细节。

会面迟早要来,工人一大早就来把这尊“大佛”小心翼翼搬上了货柜车,身为作品主角诸葛亮依然挂着礼貌自信的微笑,它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就像诸葛亮天生自带光晕。

诸葛亮发动车子,难得对司马懿发出了邀请:“和我一起去吧,我想你有兴趣知道它会在那里扎根。”

于是他开着商务车带司马懿跟在后面,一起进了新装潢好的艺术沙龙。

富婆整整数个月茶饭不思,诸葛亮忙着谈恋爱了自然谁也顾不上,他推掉一切工作只专心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哦,但不能说他恋爱脑,因为他在休假,休假的人脑子里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公事。

她见到他们俩一前一后下了车,精明的双眸登时一亮,“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荣幸。”她盯着陌生的艺术家先生苍白的面孔微微一笑。

“司马懿。”诸葛亮介绍道,“我准备签约的艺术家,喜欢就应该多支持,但下次饶了我。”

司马懿似笑非笑,“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罢了。”他礼节性伸手和她轻轻握了握,“资本家的游戏。”

诸葛亮被当众吐槽并不生气,经过四个月磨练他发现自己的耐心和包容力超乎想象,司马懿依然我行我素,他炸厨房的速度已经赶上了他收拾善后的速度,诸葛亮每天使用完毕,就要拿出唸合同的口气告诉他这里不是你的化学实验室。

当然,司马懿还挑战了他的欲望底线。

诸葛亮被他按在椅子上亲眼看着那尊雕像一点一点完成,从一团石块到有了雏形,日复一日,他粗糙而修长的手指凭空臆想出了他包藏在衣冠楚楚的装束下所有事实。诸葛亮睁大眼睛看得微喘,司马懿的手滑过它的胸膛,于是他心口灼烧。

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被摸透了,司马懿慢慢回身,斜斜地投给他一个视线。

“这么多人排队等你,你却眼睁睁酝酿了一场车祸,你罪有应得。”冷酷的赝品师先生只告诉他事实。

情绪障碍毛病在破罐子破摔那瞬间获得了解套魔法,司马懿从病入膏肓走到以毒攻毒只花了几天时间,后面三个月他都在适应一个新的事实——益城的社交达人至今依然单身,可能他的桃花运出了点毛病,否则不会把一场势在必得的交易谈成了进退两难的笑话。

诸葛亮只能找机会报复。

司马懿晚上洗去一身疲倦夹杂着热气出来,诸葛亮眨着明亮的眼眸心猿意马:“我可能没什么劳作天赋,雕像是做不出来,但感受力还可以,以前通识鉴赏课能拿满分,你不介意我就试试。”

试?

试什么?

司马懿没来得及问他想做怎么样的艺术品,但后脑勺撞到了枕头还是明白的,诸葛亮迫不及待想象自己是一名天赋异禀的雕刻家,他的作品可以栩栩如生,会呼吸、有心跳、长得好看、纹理分明。

看,他连发丝都那么真实,柔软而滑顺。

司马懿感觉一双湿热的手在锁骨边揉了两下,诸葛亮模仿他制作塑土模型时专注的样子,拇指用力抹过,一道凹痕便自然成形。

司马懿倒抽一口气,诸葛亮顿时有了成就感,他畅享了下这个作品最终完成的模样,司马懿的胸膛应该有所起伏,那肌肉弧度和线条是流畅优美的,他想试着做出肌肉弧度,那只手便又向下寻找理想材料。

司马懿被摸得咬牙切齿,女娲抟土造人都没他行,诸葛亮老学究附身,钻研起来没完没了,揉完了锁骨摸胸口,看得目不转睛,多了几分愚蠢。

“这个不好做,敲得不对就毁了,那么小一个……奇迹。”诸葛亮两指头捻起小肉粒,带着考究精神用指腹细细感受,司马懿嗤笑一声,眼刀来回剐他几遍。

“我有的你没有吗诸葛亮。”司马懿礼尚往来,伸手一抓,诸葛亮胸口登时红了一片,“玩你自己的去。”

诸葛亮吃痛地喊了一声,收敛起勤奋好学的劲头,神情有些无辜,“你怎么能打击我的创作热情。”

“……留点饭给别人吃,你没必要创作。”

“可以不创,”诸葛亮在他身边侧躺下来,一手支着脑袋,“但不能不作。”

那几个字咬得很模糊暧昧,又兴许是到了他嘴里才变了味,司马懿睁着眼睛对空气轻轻叹息。明知徒劳却还是禁不住诱惑要试一试,这就是无知的人类。

“卧槽,真是裸的?!”富婆围着雕像转了一圈,整个人兴奋得都在发抖。

诸葛亮的脸雕琢得找不出半点瑕疵,她小心摸了摸,冻得指尖一颤。四周围工人目不斜视讨论起应该怎么样把雕像安装好,诸葛亮松开袖扣把袖子挽了上去,精神奕奕地与他们商讨。

司马懿站在旁边抿起了唇,视线不在雕像上面,他静静地观察顶级的艺术品经纪人如何在工作场合上发挥专业,诸葛亮终究要回到公众视野下,甚至于他不再满足那个黑漆漆的工作室,他想把他一同拉出黑暗,就像那些从来不被司马懿珍惜的作品,被他一件件亲手挑拣出来,擦去灰尘,或许有一天会摆在昂贵的展示台上,挂在墙壁上,终年有一束光照亮它们。

“这布怎么就给钉死了呀?”富婆不经意用手扯了扯盖在雕像身上的袍子,布料柔软细致,让人生怕一不小心扯坏了,原先她以为这只是为了保护雕像不碰出刮痕才刻意罩的,但是仔细看看这之中又隐约透着股慎重。

那条白色袍子可不是随便固定上去的,司马懿用一种金色的钮扣形状钉子钉住了,就像一个精致的装饰品,安置雕像的四周围有几束光,柔黄色的光晕照在那上头时,所有人的目光便会被此吸引。

与其说那是道具,倒不如说那是衬托诸葛亮气质的低调的饰品。

“玫瑰之心,”诸葛亮注意到她在说话,便绕到一旁去向她介绍:“这是司马在逐鹿古董商那里买来的铜器重新切割绘制纹路后做的,上层是特殊涂料镀金,在光线照射下时而是金时而带粉,不会褪色。”

诸葛亮的指尖在扣子大小的钉子上摩挲,他说起话来不快不慢,节奏拿捏得很好,音量也是适中的,还时不时朝客人望去,好确认他们是否对自己说的话感兴趣。

富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艺术家,司马懿不苟言笑,少数几句话也都是和诸葛亮说的,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言简意赅表明这块布和那几个小钉子都是送的,不用加钱,但是同样作为艺术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门必须二十四小时——不,终年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我不能验货吗?”富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努力挤出两滴楚楚可怜的眼泪,“我花了两千万买的宝贝呢。”

“不需要。”司马懿说,“赝品会骗人,但艺术品不会,它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样子。”

诸葛亮挑了挑眉。

艺术品本来就是建构在主观立场上的东西,艺术家揣怀着一腔诗意,或忧伤或愤怒或喜悦,向世人表达自我想法,当代艺术天马行空,好比诸葛亮可以真的是一只猪,也可以是圣袍加身的光明天使,在于你怎么想他。

再说,司马懿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或影像,除非有那么一个人能在诸葛亮做日光浴的时候冲过去把他的裤子扒了——又或者是潜入司马懿的房间安装一台摄影机,否则谁也不会晓得雕塑的原型是否有切实依据。

“创造想象本来就是一种艺术,人们在欣赏作品的同时也在互动,虽然大部分这都是单向的,但通过观察它,观察我,建构崭新思维,这就成了一种流动循环……这是生生不息的。”诸葛亮微笑着替他接上话。

能言善道的艺术品经纪人就是这样哄骗金主的,把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说得天花乱坠,让人为那些抽象的形而上概念买单。司马懿勾起唇角,没了再继续听的兴致,转过身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慢走出了沙龙的大门。

“难道还能是薛定谔的诸葛亮啊?”高亢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金主红着脸颊还在驳斥专业,“我觉得,你这叫过河拆桥……”



“司马。”

小跑步的声音由远而近,司马懿低着头往前走,不紧不慢地数着步伐,他想,或许这会成为全益城的人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或许谁也不会知道他将真实而赤裸的诸葛亮摆在光明之下。

诸葛亮追着他的背影跑了一段路,秋末的微风吹过,带起略长的额发,他微微出了点汗,刚谈完生意正意气风发,未到正午的阳光几乎将他包围,成为一道最明亮的光束,“走吧,说好的海岛假期,回来之后我就郑重向大家介绍,两年之内,三分之地的艺术圈,你会是主角。”他脑海里早已有了一系列关于司马懿,关于黑色死神的新艺术风暴即将诞生。

司马懿从口袋里掏了掏,将一张破损泛黄的白纸递给他看,“给你写了留言,关于你这三个多月以来种种奇葩表现的总结,有好有坏,再接再厉。”

“那你给我翻译翻译?”诸葛亮点点头扬起眼角,带笑时卧蚕变得深邃。

司马懿的情绪波动不再剧烈,安眠药不再有效,他像刚认识时一样平和,但冰冷锋利的眼眸里又多了些从未有过的柔和,诸葛亮不再担心他会失眠,因为他对新生活适应良好,他们一拍即合,从第一次,从任何一次,从现在,到未来。

“已经起好了名字,就叫〈天书〉,或许你愿意让来参加展览的人猜一猜我写了什么?”司马懿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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